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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,一下,一下,女孩的手心轻落在司衡宽阔的后背。她不知道怎么做能减轻他的难受,只是用心、真诚地希望他安稳些。
唐廿廿在昏暗的光芒下,透过司衡纱布下露出的半张脸,仔细分辨着他的表情。
司衡仿佛舒展了开,没有那么紧绷,抓紧廿廿的手掌也由紧扣变成了揉握。
“不要走。”
唐廿廿因为姿势,更清晰地听到司衡口中的话。
他说,“不要走,我想你们。”
秋桐是在想他的家人吗?唐廿廿心中蓦地触动。
她本就是个共情心理很强的孩子。
家人,曾经他一定很幸福吧。
唐廿廿另一只手轻轻离开秋桐的背,轻柔地帮他盖好被子。
察觉到她的动作,司衡握得更紧了,仿佛害怕她离开似的。
唐廿廿单手帮司衡擦去额头的汗,在一室静谧中,坐在床边,目光落在司衡手里的左手上。
没有人牵过唐廿廿的手,除了那些另人颤栗的场景,也没有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在唐廿廿身边。
秋桐,他不一样。他不会伤害自己。唐廿廿努力默默地告诫自己,不让自己因为害怕抖起来。
不要怕,秋桐不会伤害自己。
唐廿廿闭紧双眼,理智与恐惧激烈斗争……
一夜过去。
司衡在鸟鸣中醒来。
筒子楼这个半废弃的地带,有着超大城市中心区域独一份的自然气息。
清风拂过面颊,窗帘飘动发出布料抖动的声音。
“你醒了?”唐廿廿脚步声靠近,她掩上窗子,问他,“会冷吗?”
“不。”司衡嗓音有些沙哑,“很不错。”
他活动着自己的右手,总觉得有种不一样的感觉。
昨晚睡得实在太好,竟没有一点印象。
唐廿廿注意到他的动作,脸不自觉地烧起来,手脚也不知道往哪放,她瞟一瞟司衡,快速绕开床,走到厨房。
不一会端了一份早饭出来。
打了鸡蛋的方便面。
“家里没东西了。”唐廿廿道,“那个,一会我出去买。”
司衡闻到味道。
扬眉道,“又是面?”
“恩……”唐廿廿不好意思地,知道自己不应该给病人顿顿吃这种东西。
“你自己天天吃这些?”司衡问。
“恩……”有钱的时候会吃一点点水果的。不过最近一直吃的是这些。
见司衡没再说话,唐廿廿捻起筷子,小声问道,“吃吧?”
整日吃这些东西,怪不得那样轻,司衡想起唐廿廿在怀里的感觉,瘦,哪里都瘦。
他没再说话,淡淡“恩”一声。
想了想,又嘱咐道,“买些有营养的。”
唐廿廿正专心地挑面,闻言快速抬头看着司衡,又猛地低下,小声答应,“好。”
方便面泛着金黄的色泽,分明廉价,司衡却觉得异常好吃,好过山珍海味。
唐廿廿一下一下,喂食手法越来越熟练,她仍旧尴尬脸红。
司衡吃着,可能是昨天睡好的缘故,他觉得神清气爽。
“吃完洗澡。”他不咸不淡地说。
“当啷”筷子落地的声音。
司衡面无表情地听着唐廿廿手忙脚乱,还在明知故问,“怎么了?不能洗吗?”
能。今天风和日丽,也适合洗澡不会着凉,但……
唐廿廿实在是,太慌张了。
“没……没……”
“我随便洗洗,你不用帮我。”司衡说。
他凑近一点点,“你不用,进来帮我。”
然后他靠在墙上满意地听着唐廿廿落荒而逃。
笑意越来越大,司衡扯着唇角,分外轻松。
……